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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7-31
满江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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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水入江处,长江呈西南-东北流向,江面在这一带也最窄,长江大桥便在汉水入江口稍南处贯通江之南北。蛇山,也即黄鹄山,则蜿伏于江水东岸,大致为东西走向,约略从江边向东延续到龙华寺、长春观背后。京广铁路江南部分从长江大桥的引桥直接连到蛇山北麓,从蛇山西头黄鹤楼沿山巅甬道行至东头岳飞亭,一路皆可见到山下火车。
在黄鹤楼头正可以俯瞰大江两岸。蛇山只是平原常见的低矮丘阜,黄鹤楼高五层,然而并不是塔,也比不过摩天大厦的霸气,但从楼上望出去,也尽可以揽见形胜。这一向多雨,此日虽只偶有沥沥,见那浩浩汤汤的江水却泛出红沙的颜色——江水浊而汉水清,但在楼上不见鄂渚,不见鹦鹉洲,也不见汉水,只望见汉水上晴川桥。若要见汉水,需是坐轮渡从江之东岸斜扦到西岸,汉水入江口,清浊分明似泾渭。但此时江水的分外浊红却是因为连日暴雨,在楼头看得尤其明显些。
黄鹤楼三面望出去皆是大江。只因江水打西南往东北方向流,蛇山的走向又略有些西北偏东南的意思,这正建在蛇山头上的黄鹤楼西面与西南面就似乎都是江了;江水再往前,在天兴洲处急折为西北-东南流向,这一来,从黄鹤楼上往北看就也是长江。
现今五层的黄鹤楼重建于 1985年。清代末次重建的旧楼本为三层,从 1871年的照片上看不出有多高大,然而据说是很壮观的;十三年后它最后一次毁于火灾。今日之楼高出昔日旧楼约二十米,却是改址重建的,旧楼故址在五十年代修大桥时已被占用。人们登今日之楼,是为着它昔日的荣光。若从三国吴黄武年间孙权始建算起,一千七百多年中废兴万变,人不同,楼也未必同,连楼所在的城名字也不一样:三国吴时,现在的武昌叫夏口,得名于夏水。夏水是长江在江陵一带分出来的支流,在江水北面蜿延东去,穿过云梦大泽,约在今沔阳附近注入汉水,汉水再往东北流一段注入长江。如此,夏水上源于江,下入于汉,并随之再还于江,冬竭夏流,只好算是半条河流,人们却不以成败论,习惯上将合流以后的夏水和汉水仍称为夏水,故而将这汉水入江之处也一并称为夏口,而不是汉口。清代以来夏水渐渐没了,汉口也取代了夏口。三国时的黄鹤楼便是筑在这夏口城黄鹄矶上,大约为军事瞭望用。而那时的武昌指的是江夏郡的治所,即今日之鄂州,在夏口东北方向,陆路约五十公里,顺长江而下水路约一百公里。此处原是鄂国所在,后为楚灭,《史记·楚世家》云楚王熊渠将中子红封在鄂;秦置鄂县;三国吴一度将之作为都城,称武昌;直到西晋,从江夏郡分出武昌郡,治所仍在今鄂州一带,名武昌,江夏郡治所则别在安陆。至唐时,今之武汉或称江夏或称鄂州,又置武昌军节度使于此。宋置鄂州,曾一度为荆湖北路治所。元明清三代,武昌路(府)治所皆在今武汉市武昌区(当时称江夏),明时为湖广省会,清代为湖北省会。简言之,这黄鹤楼所在之城,或云夏口,或云江夏,或云武昌,古武昌县则别在今之鄂州,二者相去不远,却不应混淆。
今日此楼,钢筋水泥造,纯粹木结构的工艺未知有传人否,若从防火考虑,如此重建我们只好勉强原谅,而下楼沿甬道往东,一架名曰"千禧钟"的东西岂只不知所谓,造型之突兀粗陋简直骇人,曾以想象之超诣、艺术之繁复精工骄人的古楚,竟有今日的沦落。然而这粗鄙竟不是唯一,点检神州,正不知凡几,江城只算是anytown而已。遇见此种事情,叫人在逻辑上总是出现障碍:若相信只有现代化才可解决民生,何妨就将这种"文化"事业先搁置一边,对文物有保护而已,何必忙忙地捏几个水泥坨四处点缀,都成为昂贵醒目的癞疮疤?不如种几棵树罢!对历史与未来犯的罪,甚于洪水猛兽者,不能不将这些意在显示政绩与"创造力"的"文化产品"也算在其中。
再沿甬道向东,沿路可见山北麓来去的火车,南麓为梅园、抱冰堂、搁笔亭等建筑,经过白云阁、涌月台,穿过数座石牌楼,在蛇山中段是岳武穆遗像亭。碑亭横额"岳武穆遗像亭"署名孔庚题写。碑亭有长联:"撼山抑何易,撼军抑何难,愿忠魂常镇荆湖,护持江汉雄风,大业先从三户起;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怕死,奉谠论复兴家国,留得乾坤正气,新猷端自四维张。"未知是否也为孔所撰。这孔庚为浠水人,早年为同盟会成员,民国风云中一时人物,三十年代中期却因"掘金案"颇惹物议,但若论心性才气,他在清末因造科举的反被关在武昌狱中,就以对联"天将丧斯文,未丧斯文,羑里示良谟,玉汝于成担大任;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,神州沉苦海,问君何术救同胞"打动过两湖按察使梁鼎芬而获释,岳飞亭这幅长联在气度行文上亦颇似之。何况此亭修建时正当民国廿六年七月,孔庚此时若重拾四十年前的青年豪情也在情理中。当时人们在大东门一带的岳飞昭烈祠旧址中捡出一块岳飞的遗像牌,便在蛇山上建了这座石亭。岳飞在绍兴四年以后大约有七年时间镇守在鄂州——即今之武昌,前后曾四次麾师北伐。遗像碑上的岳飞圆胖似老儒,倒是附近一座八米高、手挽骏马的青铜雕像更近于对青年元帅英气郁勃的想象:他究竟乃一位有神力、好野战、如飞将军李广一般天神似的人物,何况三十封侯,正在这鄂地。论得志,比起李广,俨然判若云泥了。但最令人扼腕者,为绍兴十年北伐,他以为是直抵黄龙府指日可待,进军已至朱仙镇,北距汴梁仅四十五里,却一日接十二道金牌勒令退兵,十年心血,一旦而废。任此后小心恭谨、不专进退,到底不免很快弃市。若比李广,果幸运否?二十多年后,换了孝宗,岳飞得以昭雪复官改葬,并敕在鄂建忠烈庙、又封鄂王。此后民间的纪念才算是合法。除去杭州的岳坟,天下有岳庙者凡三处:汤阴、鄂州(今武昌)和朱仙镇。汤阴是岳飞家乡,后两地一为他驻守最久处与封侯处、及北伐起点,一为北伐终点。
《满江红》(怒发冲冠)在现代词学史上曾惹几十年争议,有人说是明人伪作,有人就百计要证不可能是伪作。凭心论,我们总不愿它是假的,哪怕求真是我们的目标,可是真有时也不免要在情感面前转个弯儿,再说,大家的条条反驳也不是没道理。要把事情从有说成无总是棘手,若没有铁证,有狐疑也只好先存着。岳飞另一首《满江红•登黄鹤楼有感》不似前首名声大:
遥望中原,荒烟外许多城郭。想当年,花遮柳护,凤楼龙阁。万岁山前珠翠绕,蓬壶殿里笙歌作。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,风尘恶。 兵安在?膏锋锷。民安在?填沟壑。叹江山如故,千树寥落。何日请缨提锐旅,一鞭直渡清河洛。却归来再续汉阳游,骑黄鹤。
他只管一个劲儿叫江山可惜、百姓可怜,并不顾忌上头的想法,《宋史》称他“忠愤激烈,议论持正,不挫于人”是不错的。比照下,前一首中激烈地嚷嚷“靖康耻、犹未雪”显然更犯忌讳,得罪后,家人若还敢以之相标榜才是奇事,无怪乎不见于家集。
从岳飞亭和青铜雕像的所在向南俯瞰,山下是阅马场,现称首义广场,主体建筑是辛亥革命博物馆即民国鄂军都督府旧址、武昌起义军政府所在,因为红砖红墙,也称红楼。从山下再往东一段,有一个隧洞,张之洞曾想打通它而未果,因蛇山这东西一拦,恰好将武昌心脏地带南北界破,不便交通,后来不知是到民国还是到五十年代修京广线时才接续凿通。这才方便了南北往来。北面的司门口本为岳飞帅府所在,也是老武昌区政府旧址,现今是商业区;南面的阅马场成了文教重地,除了红楼,再往东是省图书馆,张公首建,也是全国首个省立图书馆。张之洞十分不同于历任湖广总督一流人物,从军工、实业到文教,不但本地的近代化赖其开基,那时中国的步子也是他们领头。大约身当其时,必须有所为,而自身的能力也足以有为,于是爰始爰谋,迺疆迺理,自西徂东,周爰执事,端的是桩桩件件都有新气象,民到于今受其惠。
再东去,那是龙华寺、长春观,是我尚未探访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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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茫茫九派流中国,
沉沉一线穿南北。
烟雨莽苍苍,
龟蛇锁大江。
黄鹤知何去?
剩有游人处。
把酒酹滔滔,
心潮逐浪高!
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写得最好啊!
明明是一只好吃狼提的问,你去对着一棵树嚷嚷什么
至于小吃,我的意见是还可以啊,看来我比较好养活。就是环境不够好
那个阅马场我知道啊,湖北省教研室在那吧,我有段时间老给那一老师寄资料。
黄鹤楼附近是不是有个小吃一条街呀?嘻嘻:D...